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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4-27 | 俺不叫猪的叶(一)     朗读全文

北方某地,素有养猴风俗,是百年前流前传下来的,只为逃荒乞讨之用。一友人小时候家中养过一猴,说起它来眉飞色舞,俺听的浮想联翩。小猴是其父过年送给他的礼物。几年后,隔壁家有只男猴被杀,正值它发情期,它在老槐树上对树下的路人,骚扰的厉害,最后被人用枪打了下来,掉入河中,从此再也没有了下落。俺觉得有趣,想了半天,用拟人手法,把它编成故事,以悦读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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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记得那个大雪纷飞的午后,集市上冷冷清清,俺和姐妹挤在俺娘的怀里,冷的发抖。一声大喝:“这只猴儿我要了”,还没反应过来,俺就被一老伯从笼子里抓了出来。塞在他那宽大棉袄里,俺娘疯了似的在笼子里跳跃哭叫着,俺也被惊吓的哇哇大哭,在棉袄里挣扎,没过一会俺就听不见娘的哭喊了,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折腾累了的俺,在那温暖的怀抱里,竟睡着了。

猛然醒来,俺吓了一跳,七、八个陌生人的脑袋,都张着好奇的眼光盯着俺看,俺“噌”的一下,从那温暖的怀里蹦了出来,跳在了屋中央的桌子上,一叫傻蛋的鼻涕男孩,上前就抓住了俺的腿,俺挣扎着返身咬了他一下,他吓了一跳,手指上立刻有了几个白色的乳牙印,趁他发呆之际,俺紧跳几步,窜上了房梁。任凭下面怎么呼唤,俺就是不理睬。俺从东头蹦到西头,从南头蹦到北头,就是不让他们抓到。俺好害怕,这些是什么人啊?这是什么地方啊?俺的娘呢?俺的姐妹呢?......

俺禁不住哇哇大哭起来。

是的,你们人类不知道俺们猴类也有感情,俺们确实也会哭泣,只是俺当时太小(相当于人类三岁孩子),不知道俺的新主人们后来是那样的爱俺,他们给俺好吃的红薯和玉米饼,但当时俺很害怕他们,就是不敢下来,在房梁上蹲了两天。

那天中午,俺看见一群小孩子“哇啦哇啦”的冲了进来,领头的大男孩的肩膀上有个比俺大一点的猴儿,男孩们讨论了一会,就把它给放了,它跳上了房梁,坐在了俺的身旁。是的,在这个陌生的地方,能见到一个和俺一样的猴儿,就象见到亲人一样。不一会儿,俺们就熟悉了,在房梁上追逐、打闹,最后它拉着俺的手下了地。小孩们高兴的欢呼大叫,傻蛋上前把我紧紧的抱在了怀里,从此我成了傻蛋家的一员。邻家的猴哥也成了俺的好友。

一次两家吃饭。傻蛋说:猴子应该有个名,不容易喊错。大人们同意,就让两家最有学问的傻蛋的大哥来起名。傻蛋大哥刚上初中,看过一本国外书籍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,被里面的爱情故事感染着:“干脆这样,俺家的猴叫朱丽叶,你们家的猴叫罗密欧。”

口齿不清的大傻蛋一说出口,两家人愣了半响:猪的叶???.....恩!咱家确实是少(猪吃的)叶子,不错!

多米呕???.....也不错!多米啊!撑的都吐了,这样的生活真好!

从此,俺和邻家的猴哥就有了这番号:多米呕、猪的叶。

每次傻蛋去找多米呕的小主人诸葛明去玩的时候,都把我扛在肩上,但我好怕去那里,因为他家的院子里的西墙上,撑着两张大猴皮,日久天长,毛都退色了。每次路过,我都钻进傻蛋的怀里,把眼睛紧紧的闭上,俺从没有见过俺的同类会变成这样,它滚圆身体怎么会变的那么薄?肉和骨头都去哪了?真不知道诸葛明家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猴类。真的很恐怖啊!

多米哥是个比俺大一岁的男猴,它有着一副标准的猴脸(可能人类的帅哥也不过如此吧)。有次村子里放电影,俺们坐在各自小主人的肩头上,看的津津有味。电影中有个猴子会腾云驾雾,原来俺们的祖辈会使魔法,难怪那么多人都打不过它。还有那长满桃子的山头,看的俺口水直流,竟淋了傻蛋一脑门,傻蛋还以为下雨了呢,呵呵!

第二天,一帮顽童在老槐树下玩耍,俺和多米哥坐在树上,不知怎么,俺越看多米哥越象那白布上的“笋无空”,不同的是“笋无空”头上带的是亮圈儿,而多米哥戴的地方下了点—— 一根铁项链套在脖子上,那一头正系在树丫上。俺默默的看着多米哥,它也正默默的看着俺,一股暖流涌上心头,俺伏下身来,静静地躺在多米哥的怀抱中,倾听着它的心跳。

不知道从哪天开始的,俺和多米哥之间竟有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。每天最想见的就是它。让俺不明白的是它的主人,为什么要用链条捆着他,有时还用树条抽打他,看他在树条下躲闪惨叫,俺的心就痛。有次见他的主人在打多米哥,俺一生气就蹦到他的身上,揪了他几根头发就逃,诸葛明返身用树条使劲抽打俺,被傻蛋拦住,结果两人打起架来。回到家中,鼻青脸肿的傻蛋臭骂了俺一顿。而多米哥回去又被暴打了一顿。俺们俩的主人打过架后,竟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,两天后又在一起玩耍了,看见两个傻笑的脸蛋,俺真的不明白人类的爱和恨,竟转变的如此之快。但值得高兴的是,俺和多米哥又可以在一起了......

此刻,俺正在冥想中,一巨大的力量把多米哥猛然拉下了树,俺也一同栽了下来。只见这帮顽童围着俺们大乐。原来他们玩累了要去洗澡,他们来到河边脱掉裤衩,光着屁股,喊叫着跳了下去,俺被傻蛋拽着后腿,转了一圈后,使劲的扔到了河中,而多米哥同时也被他的主人拽着项圈的一头,扔的更远,俺们在空中惊叫着对方的名字,一同落入汹涌的河水中......

河水很凉。俺好怕啊!多米哥!你在哪儿?俺从来就没有下过水啊!俺越是挣扎喊叫,水越会进入口中,身体沉的越是快,河水呛的俺喊不出声来,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,俺不想就这么死,拼命的挣扎着,可俺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这样努力,蓝色的天是越来越暗了......

正在这时,那帮顽童同时向俺游来,而多米哥先到一步,抓住俺的手把俺放到了背上,在一片欢叫声中,多米哥负着俺迅速游回了岸。

俺们迅速的爬上了高高的老槐树,多米哥把俺紧紧搂在怀里,任凭他们在下面怎么呼唤,就是不下来。俺刚才还紧张慌乱的心,一钻进他的怀里,就什么都不怕了。俺温柔的看着他:“多米哥,俺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恋你,俺只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了你,俺宁愿从这高高的树上跳如河中淹死。”看到他脖子上面的勒痕,铁链下竟有血口,俺拼命的厮咬那脖子上的铁环,可怎么也去不掉。多米哥一动不动,静静的流着泪:“傻妹啊!这根链子从戴上之日起,俺就挣扎着想脱掉,能象你一样自由的生活多么好啊!可俺是只男猴儿,不能象你那样生活,俺是奴隶,一个随时去死的奴隶。看见俺家院子里的猴皮吗?那就是俺的下场。俺不知道什么时间就那样了,只是认识了你以后,俺才有了笑脸。要是哪天哥哥不在了,这根链子你就留着纪念吧。”

记得傻蛋和诸葛明以前争论过,戴与不戴链子的问题。诸葛明说:“带着绳索的猴子,永远跑不远。即使它想上天,都有根绳子牵制它。这就是它的命。” 在俺轮回的许多年中,才明白人类其实也有根绳索在牵制他(她),不同的是,人类的绳索猴类是看不见的。

......

评论 (25) |  阅读 (?)  |  固定链接 |  发表于 23:01  | 最后修改于 2008-04-28 17:1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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